形容女子“风骨”:有人叫她“熟食铺子”,因为只有熟食店会把那许多颜色的肉公开陈列:又有人叫她“真理”,因为据说真理是赤裸裸的。鲍小姐并未衣不遮体,所以他们修正为“局部的真理”
这一张文凭仿佛有亚当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功用,可以遮羞包丑;小小一张方纸能把一个人的空疏愚笨寡陋都掩盖起来。——钱钟书
有句话说"爱情是女人最好的化妆品",这话其实不对,爱情没这威力,爱情只是促使女人去买最好的化妆品,仅此而已。
中国人丑得像造物者偷工减料的结果,潦草塞责的丑;西洋人丑像造物者恶意的表现,存心跟脸上五官开玩笑,所以丑得有计划有作用。
爱情多半是不成功的,要么苦于终成眷属的厌倦,要么苦于未能终成眷属的悲哀。
借钱等于失去朋友,借书是恋爱的开始。
考古学提倡发掘坟墓以后,好多古代死人的朽骨和遗物都暴露了;现代文学成为专科研究以后,好多未死的作家的将朽或已朽的作品都被发掘而暴露了。被发掘的喜悦使我们这些人忽视了被暴露的危险,不想到作品的埋没往往保全了作者的虚名。假如作者本人带头参加了发掘工作,那很可能得不偿失,“自掘坟墓”会变为矛盾统一的双关语:掘开自己作品的坟墓恰恰也是掘下了作者自己的坟墓。
经提倡而产生的幽默,一定是矫揉造作的幽默。
蝙蝠碰见鸟就充作鸟,碰见兽就充作兽。人比蝙蝠就聪明多了。他会把蝙蝠的方法反过来施用:在鸟类里偏要充兽,表示脚踏实地;在兽类里偏要充鸟,表示高超出世。向武人卖弄风雅,向文人装作英雄;在上流社会里他是又穷又硬的平民,到了平民中间,他又是屈尊下顾的文化份子:这当然不是蝙蝠,这只是——人。小孩子该不该读寓言,全看我们成年人在造成什么一个世界什么一个社会,给小孩子长大了来过活。
在大学里,理科学生瞧不起文科学生,外国语文系学生瞧不起中国文学系学生,中国文学系学生瞧不起哲学系学生,哲学系学生瞧不起社会学系学生,社会学系学生瞧不起教育系学生,教育系学生没有谁可以给他们瞧不起了,只能瞧不起本系的先生。
大家庭里做媳妇的女人平时吃饭的肚子要小,受气的肚子要大;一有了胎,肚子真的大了,那时吃饭的肚子可以放大,受气的肚子可以缩小。
那时候苏小姐把自己的爱情看得太名贵了,不肯随便施与。现在呢,宛如做了好衣服,舍不得穿,锁在箱里,过一两年忽然发见这衣服的样子和花色都不时髦了,有些自怅自悔。
假使订婚戒指是落入圈套的象征,钮扣也是扣住不放的预兆。
旅行是最劳顿,最麻烦,叫人本相必现的时候。经过长期苦旅行而彼此不讨厌的人,才可以结交作朋友。钱钟书
宁可我做了官,她不配做官太太;不要她想做官太太,逼得我非做官非做贪官不可。
世间哪有什么爱情,纯粹是生殖冲动。
人生的刺,就在这里,留恋着不肯快走的,偏是你所不留恋的东西。钱钟书
当着心爱的男人,每个女人都有返老还童的绝技。
老实说,不管你跟谁结婚,结婚以后,你总发现你娶的不是原来的人,换了另外一个。
所谓的研讨会其实就是请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吃一些不干不净的饭,花一些不明不白的钱,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开一个不伦不类的会。
这个时间落伍的计时机无意中对人生包涵的讽刺和感伤
大家照例称好,斜川客气地淡漠,仿佛领袖受民众欢迎时的表情。
牛惯做牺牲,可以显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并且,世人好吹牛,而牛决不能自己吹自己,至少生理构造不允许它那样做。
孙太太眼睛红肿,眼眶似乎饱和着眼泪,像夏天早晨花瓣上的露水,手那么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
《麻衣相法》不可全信,但有时候相貌确能影响人的一生。
真有幽默的人能笑,我们跟着他笑;假充幽默的小花脸可笑,我们对着他笑。小花脸使我们笑,并非因为他有幽默,正因为我们自己有幽默。钱钟书
世界上没有自认为一无可爱的女人,也没有自认为百不如人的男子。
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
科学跟科学家大不相同,科学家像酒,越老越可贵,科学像女人,老了便不值钱。
对牛弹琴根本就不用选什么好曲子。
在大学里,理科学生瞧不起文科学生,外国语文系学生瞧不起中国文学系学生,中国文学系学生瞧不起哲学系学生,哲学系学生瞧不起社会学系学生,社会学系学生瞧不起教育系学生,教育系学生没有谁可以给他们瞧不起了,只能瞧不起本系的先生。钱钟书
自省可以察人,观人亦资自知。鸟之双翼,剪之双刃,缺一不可。
丈夫是女人的职业,没有丈夫就等于失业。——钱钟书说笑语言
我们对采摘不到的葡萄,不但想象它酸,也很可能想象它是分外地甜
一个人的缺点正像猴子的尾巴,在地面的时候,尾巴是看不见的,直到他向树上爬,就把后部供大众瞻仰,可是这红臀长尾巴本来就有,并非地位爬高了的新标识。
人生据说是一部大书。假使人生真是这样,那么,我们一大半作者只能算是书评家,具有书评家的本领,无须看得几页书,议论早已发了一大堆,书评一篇写完交卷。
据说“女朋友”就是“情人”的学名,说起来庄严些
房屋有了窗就像人体有了灵魂。窗可以开阖,人心亦可以开阖。
大学校长分文科出身和理科出身两类。文科出身的人轻易做不到这位子,做到了也不以为荣,准是干政治碰壁下野,仕而不优则学,借诗书之泽弦诵之声来修养身心。理科出身的呢,就全然不同了。
不管后是多么的粗俗,多么的幼稚,写的多么的差,以后的文学界是属于他们的,因为他们要活的更长一点,别人都死了,还剩下他们活着。这些人更加应该清高一点,一个写作的人必须要更加的清高。为什么现在的那些作家写的东西,不管是后后后他们写的东西,没有梁实秋鲁迅那批人写得好,是因为他们更贱,没有那些人清高。
我们常把火焰来比恋爱,这个比喻有我们意想不到的贴切。恋爱跟火同样的贪滥,同样的会蔓延,同样的残忍,消灭了坚牢结实的肥料,把灰烬去换光明和热烈。
人生的刺,就在这里,留恋着不肯快走的,偏是你所不留恋的东西。
有一堆葡萄,乐观主义者,必是从最坏的一个葡萄开始吃,一直吃到最好的一个葡萄,把希望永远留在前头;悲观主义则相反,越吃葡萄越坏,吃到绝望为止。(美词网)
他终于领悟到私人秘书的作用。有秘书的人会觉得自己放大了几倍。
我们希望它来,希望它留,希望它再来——这三句话概括了整个人类努力的历史。
理想不仅是个引诱,并且是个讽刺,在未做以前,他是美丽的对象,去做以后,它变成了残酷的对照。
我们称衣着暴露的小姐为"局部真理",因为真理都是赤裸裸的。
所以我们每一种缺陷都有补偿,吝啬说是经济,愚蠢说是诚实
眼睛两条席斜缝,眉毛高高在上,跟眼睛远隔得彼此要害相思病。
看文学书而不懂鉴赏,恰等于黄帝时代,看守后宫成日价在女人堆里厮混的偏偏是太监,虽有机会,却无能为力。
烤山薯这东西,本来像中国谚语里的私情男女,“偷着不如偷不着,”香味比滋味好。
许多女人会笑得这样甜,但她们的笑容只是面部肌肉柔软操
不料你的见识竟平庸到可以做社论。
咱们国家人民风俗心理不是据说都和西洋相反么?咱们是东方民族,他们偏要算西方民族;咱们是中国人,他们老做外国人;咱们招手,手指向下,他们招手,硬把手指朝上;咱们敬礼时屈膝,他们行敬礼反而举手;他们男人在结婚前向女人下跪求爱,咱们男人在结婚后怕老婆罚跪;一切的一切,你瞧多别扭!以此类推,咱们爱面子,他们就不要脸;咱们死了人穿白,他们死了人带黑;他们的公正官吏头戴白假发,我们这里主持公道的人下巴该培养天然的黑胡子。
没有梦,没有感觉,人生最原始的睡,同时也是死的样品。
说大话哄人惯了,连自己也哄相信——这是极普通的心理现象。
钱钟书:二十岁不狂是没有志气,三十岁犹狂是没有头脑。
要人知道自己有个秘密,而不让人知道是个什么秘密
那么就出现了两种相加方法,第一种相加方法为++++=;那么第二种相加为*=;所以说二者质量数一样。所以这位理科生得到的结论是两种吃法吃到的葡萄平均质量一样。
人性并不能改良而还有人来负教导的责任,那倒是极耐寻味的。自己有了道德而来教训他人,那有什么稀奇;没有道德而也能以道德教人,这才见得本领。世界上的大罪恶大残忍——没有比残忍更大的罪恶了——大多是真有道德理想的人干的。没有道德的人反正,自己明白是罪;真有道德的人害了人,他还觉得是道德应有的代价。
男人哪有什么恋爱,压根都是生殖冲动。
古典学者看她说笑时露出的好牙齿,会诧异为什么古今中外诗人,都甘心变成女人头插的钗,腰束的带,身体睡的席,甚至脚下践踏的鞋袜,可是从没想到化作她的牙刷。
文凭就好象有亚当夏娃下身那树叶的功用,可以包羞遮丑。自己没有了文凭好象精神上是赤裸裸的,没有了包裹。
为学总须根柢经史,否则道听途说,东涂西抹,必有露马脚狐尾之日。交好中远如严几道林琴南,近如冒鹤亭,皆不免空疏之讥。几道乃留洋海军学生,用夏变夷,修文偃武,半路出家,未宜苛论。
想着这难度的长夜,感到一种深宵旷野独行者的恐怯。
一张文凭,仿佛有亚当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功用,可以遮羞包丑;小小一方纸能把一个人的空疏寡陋愚笨都掩盖起来。
结婚仿佛金漆的鸟笼,笼子外面的鸟想住进去,笼内的鸟想飞出来;所以结而离,离而结,没有了局。
那时苏小姐把自己的爱情看得太名贵了,不肯随便施与。现在呢,宛如做了好衣服,舍不得穿,锁在箱里,过一两年忽然发现这衣服的样子和花色都不时髦了,有些自怅自悔。
一个人到了岁还不狂,这个人是没出息的;到了岁还狂,也是没出息的。
结婚无需太伟大的爱情,彼此不讨厌已经够结婚资本了。
假使爱女人,应当爱及女人的狗。那么真心结交朋友,应当忘掉朋友的过失。
发现了快乐由精神来决定,人类文化又进一步。发现这个道理,和发现是非善恶取决于公理而不取决于暴力,一样重要。公理发现以后,从此世界上没有可被武力完全屈服的人。
结婚仿佛金漆的鸟笼,笼子外面的鸟想住进去,笼内的鸟想飞出去,所以结而离,离而结,没有了局。
我们希望它来,希望它留,希望它再来这三句话概括了整个人类努力的历史。
我们对采摘不到的葡萄,不但可以想象它酸,有很可能想象它是分外的甜。
从此以后,我们只有死别,再无生离。
旅行是最劳顿,最麻烦,叫人本相必现的时候。经过长期苦旅行而彼此不讨厌的人,才可以结交作朋友。
偏见可以说是思想的放假。它不是没有思想的人的家常日用,而是有思想的人的星期日娱乐。假如我们不能怀挟偏见,随时随地必须得客观公平正经严肃,那就像造屋只有客厅,没有卧室,又好比在浴室里照镜子还得做出摄影机头前的姿态。魔鬼在但丁《地狱篇》第二十七句中自称:“敝魔生平最好讲理。”可见地狱之设,正为此辈;人生在世,言动专求合理,大可不必。当然,所谓正道公理压根儿也是偏见。
上帝会懊悔没在人身上添一条能摇的狗尾巴,因此减低了不知多少表情的效果。
男人哪有什么恋爱,压根都是生殖冲动。
形容女子“风骨”:有人叫她“熟食铺子”,因为只有熟食店会把那许多颜色的肉公开陈列:又有人叫她“真理”,因为据说真理是赤裸裸的。鲍小姐并未衣不遮体,所以他们修正为“局部的真理”
我们对采摘不到的葡萄,不但想象它酸,也很可能想象它是分外地甜
爱情多半是不成功的,要么苦于终成眷属的厌倦,要么苦于未能终成眷属的悲哀。
烤山薯这东西,本来像中国谚语里的私情男女,“偷着不如偷不着,”香味比滋味好
围在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对婚姻也罢,职业也罢,,人生的愿望大都如此。
借钱等于失去朋友,借书是恋爱的开始。
李先生再有涵养工夫也忍不住了,冲出房道:“猪猡!你骂谁?”阿福道:“骂你这猪猡。”李先生道:“猪猡骂我。”阿福道:“我骂猪猡。”
假使订婚戒指是落入圈套的象征,钮扣也是扣住不放的预兆。
人生据说是一部大书。假使人生真是这样,那么,我们一大半作者只能算是书评家,具有书评家的本领,无须看得几页书,议论早已发了一大堆,书评一篇写完交卷。
睡眠这东西脾气怪的很,不要它,它偏会来,请它,哄它,千方百计勾引它,它拿身份躲得影子都不见。
一切快乐的享受都属于精神的,尽管快乐的原因是肉体上的物质刺激。
“永远快乐”这句话,不但渺茫得不能实现,并且荒谬得不能成立。快过的决不会永久;我们说永远快乐,正好像说四方的圆形,静止的动作同样地自相矛盾。
话是空的,人是活的;不是人照着话做,是话跟着人变。
世界上的大罪恶,大残忍――没有比残忍更大的罪恶了――大多是真有道德理想的人干的。没有道德的人犯罪,自己明白是罪;真有道德的人害了人,他还觉得是道德应有的代价。上帝要惩罚人类,有时来一个荒年,有时来一次瘟疫或战争,有时产生一个道德家,抱有高尚得一般人实现不了的理想,伴随着和他的理想成正比例的自信心和煽动力,融合成不自觉的骄傲。
人与人之间的友谊,并非由于说不尽的好处,倒是说不出的要好。
经提倡而产生的幽默,一定是矫揉造作的幽默。
人生不过是居家,出门,又回家。我们一切的情感,理智和意志上的追求或企图,不过是灵魂上的思乡病。想找一个人,一件事,一处地位,容许我们的身心在这茫茫的世界有个安顿的归宿。
在大学里,理科学生瞧不起文科学生,外国语文系学生瞧不起中国文学系学生,中国文学系学生瞧不起哲学系学生,哲学系学生瞧不起社会学系学生,社会学系学生瞧不起教育系学生,教育系学生没有谁可以给他们瞧不起了,只能瞧不起本系的先生。
我们希望它来,希望它留,希望它再来——这三句话概括了整个人类努力的历史。
不受教育的人,因为不识字,上人的当;受教育的人,因为识了字,上印刷品的当。
房屋有了窗就像人体有了灵魂。窗可以开阖,人心亦可以开阖。
忠厚老实人的恶毒,像饭里的砂砾或者出鱼片里示净的刺,会给人一种不期待的伤痛。
天下只有两种人。比如一串葡萄到手,一种人挑最好的先吃,另一种人把最好的留到最后吃。照例第一种人应该乐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好的;第二种人应该悲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坏的。不过事实却适得其反,缘故是第二种人还有希望,第一种人只有回忆。
恋爱跟火同样的贪滥,同样的会蔓延,同样的残忍,消灭了监牢结实的原料,把灰烬去换光明和热烈时间对友谊的磨蚀,好比水流过石子,反而把它洗濯的光洁了。
一张文凭,仿佛有亚当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功用,可以遮羞包丑;小小一方纸能把一个人的空疏寡陋愚笨都掩盖起来。
从前愚民政策是不许人民受教育,现代愚民政策是只许人民受某一种教育。不受教育的人,因为不识字,上人的当,受教育的人,因为识了字,上印刷品的当,像你们的报纸宣传品训练干部讲义之类。
把饭给自己有饭吃的人吃,那是请饭;自己有饭可吃而去吃人家的饭,那是赏面子。交际的微妙不外乎此。反过来说,把饭给予没饭吃的人吃,那是施食;自己无饭可吃而去吃人家的饭,赏面子就一变而为丢脸。
忠厚老实人的恶毒,像饭里的沙砾或者出骨鱼片里未淨的刺,会给人一种不期待的伤痛。
猪是否能快乐得象人,我们不知道;但是人容易满足得象猪,我们是常看见的。
睡眠这东西脾气怪的很,不要它,它偏会来,请它,哄它,千方百计勾引它,它拿身份躲得影子都不见。
世界上的大罪恶大残忍,没有比残忍更大的罪恶了,大多是真有道德理想的人干的。
吃饭有时很像结婚,名义上最主要的东西,其实往往是附属品。吃讲究的饭事实上只是吃菜,正如讨阔佬的小姐,宗旨倒并不在女人。
为什么爱情会减少一个人心灵的抵抗力,使人变得软弱,被摆布呢?
我们希望它来,希望它留,希望它再来
有头脑有才学的女人是天生了教愚笨的男人向她颠倒的
我们希望它来,希望它留,希望它再来——这三句话概括了整个人类努力的历史。
似乎我们总是很容易忽略当下的生活,忽略许多美好的时光。而当所有的时光在被辜负被浪费后,才能从记忆里将某一段拎出,拍拍上面沉积的灰尘,感叹它是最好的。
把饭给自己有饭吃的人吃,那是请饭;自己有饭可吃而去吃人家的饭,那是赏面子。交际的微妙不外乎此。反过来说,把饭给予没饭吃的人吃,那是施食;自己无饭可吃而去吃人家的饭,赏面子就一变而为丢脸。
人生据说是一部大书。假使人生真是这样,那么,我们一大半作者只能算是书评家,具有书评家的本领,无须看得几页书,议论早已发了一大堆,书评一篇写完交卷。
女人原是天生的政治动物。虚虚实实,以退为进,这些政治手腕,女人生下来全有。
睡眠这东西脾气很怪,不要它,它偏会来;请它,哄它,千方百计地勾引它,它便躲得连影子也不见。
结婚仿佛金漆的鸟笼,笼子外面的鸟想住进去,笼内的鸟想飞出去,所以结而离,离而结,没有了局。
张先生跟外国人来往惯了,说话有个特征——也许在洋行青年会扶轮社等圈子里,这并没有什么奇特——喜欢中国话里夹无谓的英文字。他并无中文难达的新意,需要借英文来讲;所以他说话里嵌的英文字,还比不得嘴里嵌的金牙,因为金牙不仅妆点,尚可使用,只好比牙缝里嵌的肉屑,表示饭菜吃得好,此外全无么Α?
心里仿佛黑牢里的禁锢者摸索着一根火柴,刚划亮
人生不过是居家,出门,又回家。我们一切的情感,理智和意志上的追求或企图,不过是灵魂上的思乡病。想找一个人,一件事,一处地位,容许我们的身心在这茫茫的世界有个安顿的归宿。
一切快乐的享受都属于精神的,尽管快乐的原因是肉体上的物质刺激。
没有梦,没有感觉,人生最原始的睡,同时也是死的样品。
假使订婚戒指是落入圈套的象征,钮扣也是扣住不放的预兆。
有人失恋了,会把他们的伤心立刻像叫化子的烂腿,血淋淋地公开展览,博人怜悯,或者事过境迁,像战士的金疮旧斑,脱衣指示,使人惊佩。
房屋有了窗就像人体有了灵魂。窗可以开阖,人心亦可以开阖。
要人知道自己有个秘密,而不让人知道是个什么秘密,等他们问,要他们猜,这是人性的虚荣。
形容女子“风骨”:有人叫她“熟食铺子”,因为只有熟食店会把那许多颜色的肉公开陈列:又有人叫她“真理”,因为据说真理是赤裸裸的。鲍小姐并未衣不遮体,所以他们修正为“局部的真理”
从前愚民政策是不许人民受教育,现代愚民政策是只许人民受某一种教育。不受教育的人,因为不识字,上人的当,受教育的人,因为识了字,上印刷品的当,像你们的报纸宣传品训练干部讲义之类。
有一种人的理财学不过是借债不还,所以有一种人的道学,只是教训旁人,并非自己有什么道德。
世界上的大罪恶,大残忍――没有比残忍更大的罪恶了――大多是真有道德理想的人干的。没有道德的人犯罪,自己明白是罪;真有道德的人害了人,他还觉得是道德应有的代价。上帝要惩罚人类,有时来一个荒年,有时来一次瘟疫或战争,有时产生一个道德家,抱有高尚得一般人实现不了的理想,伴随着和他的理想成正比例的自信心和煽动力,融合成不自觉的骄傲。
我们对采摘不到的葡萄,不但想象它酸,也很可能想象它是分外地甜
李先生脸上少了那副黑眼镜,两只大白眼睛像剥掉壳的煮熟鸡蛋。
“永远快乐”这句话,不但渺茫得不能实现,并且荒谬得不能成立。快过的决不会永久;我们说永远快乐,正好像说四方的圆形,静止的动作同样地自相矛盾。
围在城里的人想逃出来,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对婚姻也罢,职业也罢,,人生的愿望大都如此。
比我们年轻的人,大概可以分作两类。
牛惯做牺牲,可以显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并且,世人好吹牛,而牛决不能自己吹自己,至少生理构造不允许它那样做。
李先生再有涵养工夫也忍不住了,冲出房道:“猪猡!你骂谁?”阿福道:“骂你这猪猡。”李先生道:“猪猡骂我。”阿福道:“我骂猪猡。”
恋爱跟火同样的贪滥,同样的会蔓延,同样的残忍,消灭了监牢结实的原料,把灰烬去换光明和热烈。。。时间对友谊的磨蚀,好比水流过石子,反而把它洗濯的光洁了。
假使爱女人,应当爱及女人的狗。那么真心结交朋友,应当忘掉朋友的过失。
一张文凭,仿佛有亚当夏娃下身那片树叶的功用,可以遮羞包丑;小小一方纸能把一个人的空疏寡陋愚笨都掩盖起来。
中国人丑得像造物者偷工减料的结果,潦草塞责的丑;西洋人丑像造物者恶意的表现,存心跟脸上五官开玩笑,所以丑得有计划有作用。
我们彼此来往也如此相知不深的陌生人。
女人有女人的聪明,轻盈活泼得跟她的举动一样。比了这种聪明,才学不过是沉淀渣滓。说女人有才学,就仿佛赞美一朵花,说它在天平上称起来有白菜番薯的斤两。真聪明的女人决不用功要做成才女,她只巧妙的偷懒。
爱情,要么苦于终成眷属的厌倦,要么苦于未能终成眷属的悲哀。
咱们国家人民风俗心理不是据说都和西洋相反么?
猪是否能快乐得象人,我们不知道;但是人容易满足得象猪,我们是常看见的。
天下就没有偶然,那不过是化了妆的戴了面具的必然。
牛惯做牺牲,可以显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
婚姻是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爱情多半是不成功的,要么苦于终成眷属的厌倦,要么苦于未能终成眷属的悲哀。
天下只有两种人。比如一串葡萄到手,一种人挑最好的先吃,另一种人把最好的留到最后吃。照例第一种人应该乐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好的;第二种人应该悲观,因为他每吃一颗都是吃剩的葡萄里最坏的。不过事实却适得其反,缘故是第二种人还有希望,第一种人只有回忆。
女人的骄傲是对男人精神的挑诱,正好比风骚是对男人肉体的刺激。
忠厚老实人的恶毒,像饭里的砂砾或者出鱼片里示净的刺,会给人一种不期待的伤痛。
学国文的人出洋“深造”听来有些滑稽。事实上,惟有学中国文学的人非到外国留学不可。因为一切其他科目像数学物理哲学。心理。经济,法律等等都是从外国港灌输进来的,早已洋气扑鼻;只有国文是国货土产,还需要处国招牌,方可维持地位,正好像中国官吏,商人在本国剥削来的钱要换外汇,才能保持国币的原来价值。
快乐在人生里,好比引诱小孩子吃药的方糖
“致身于国”“还政于民”等等佳话,只是语言幻成的空花泡影,名说交付出去,其实只仿佛魔术家玩的飞刀,放手而并没有脱手。
把整个历史来看,古代相当于人类的小孩子时期。先前是幼稚的,经过几千百年的长进,慢慢地到了现代。时代愈古,愈在前,它的历史愈短;时代愈在后,他积的阅历愈深,年龄愈多。所以我们反是我们祖父的老辈,上古三代反不如现代的悠久古老。这样,我们的信而好古的态度,便发生了新意义。我们思慕古代不一定是尊敬祖先,也许只是喜欢小孩子,并非为敬老,也许是卖老。(美词网)
从今往后,咱们只有死别,再无生离。
偏见可以说是思想的放假。它不是没有思想的人的家常日用,而是有思想的人的星期日娱乐。假如我们不能怀挟偏见,随时随地必须得客观公平正经严肃,那就像造屋只有客厅,没有卧室,又好比在浴室里照镜子还得做出摄影机头前的姿态。魔鬼在但丁《地狱篇》第二十七句中自称:“敝魔生平最好讲理。”可见地狱之设,正为此辈;人生在世,言动专求合理,大可不必。当然,所谓正道公理压根儿也是偏见。
一个人到了岁还不狂,这个人是没出息的;到了岁还狂,也是没出息的。
恋爱跟火同样的贪滥,同样的会蔓延,同样的残忍,消灭了监牢结实的原料,把灰烬去换光明和热烈时间对友谊的磨蚀,好比水流过石子,反而把它洗濯的光洁了。
我们对采摘不到的葡萄,不但想象它酸,也很可能想象它是分外地甜。
当着心爱的男人,每个女人都有返老还童的绝技。
不料你的见识竟平庸到可以做社论。
那时苏小姐把自己的爱情看得太名贵了,不肯随便施与。现在呢,宛如做了好衣服,舍不得穿,锁在箱里,过一两年忽然发现这衣服的样子和花色都不时髦了,有些自怅自悔。
那女人平日就有一种孤芳自赏落落难和的神情——大宴会上没人敷衍的来宾或喜酒席上过时未嫁的少女所常有的神情。
话是空的,人是活的;不是人照着话做,是话跟着人变。
李梅亭在街上装腔跳嚷道:“孙小姐,你真坏!你也来开我的玩笑。我告诉你的赵叔叔。”
结婚仿佛金漆的鸟笼,笼子外面的鸟想住进去,笼内的鸟想飞出来;所以结而离,离而结,没有了局。
旅行最实验得出一个人的品行。
想着这难度的长夜,感到一种深宵旷野独行者的恐怯。
我们对采摘不到的葡萄,不但可以想象它酸,有很可能想象它是分外的甜。
科学跟科学家大不相同,科学家像酒,越老越可贵,科学像女人,老了便不值钱。
有人失恋了,会把他们的伤心立刻像叫化子的烂腿
从此以后,我们只有死别,再无生离。
发现了快乐由精神来决定,人类文化又进一步。发现这个道理,和发现是非善恶取决于公理而不取决于暴力,一样重要。公理发现以后,从此世界上没有可被武力完全屈服的人。
旅行是最劳顿,最麻烦,叫人本相必现的时候。经过长期苦旅行而彼此不讨厌的人,才可以结交作朋友。
天地间有许多景象是要闭了眼才看得见的,譬如梦。
一个人,到了岁还不狂,这个人是没出息的;到了岁还狂,也是没出息的。
何况爱情相传是盲目的,要到结婚后也许才会开眼。
人生的刺,就在这里,留恋着不肯快走的,偏是你所不留恋的东西。
经提倡而产生的幽默,一定是矫揉造作的幽默。
我们希望它来,希望它留,希望它再来这三句话概括了整个人类努力的历史。
得学位是为了把论文哄过自己的先生;教书是把讲义哄过自己的学生。
考古学提倡发掘坟墓以后,好多古代死人的朽骨和遗物都暴露了;现代文学成为专科研究以后,好多未死的作家的将朽或已朽的作品都被发掘而暴露了。被发掘的喜悦使我们这些人忽视了被暴露的危险,不想到作品的埋没往往保全了作者的虚名。假如作者本人带头参加了发掘工作,那很可能得不偿失,“自掘坟墓”会变为矛盾统一的双关语:掘开自己作品的坟墓恰恰也是掘下了作者自己的坟墓。